夏天也是被吓坏了。

她看看藏书阁的残骸，看看昊悅，最后把目光落到了表情骇人的墨离上。

昊悅亦步亦趋地跟上，墨离也没回地吩咐：“不用跟着了，把这里打扫干净。”

她支支吾吾地解释，一双晶亮的浅眸从下面偷偷睨着墨离。脏兮兮的小手搅着衣角，不知所措的样子。

墨离听见昊悅的提醒，好似才回过神来。眼中闪过一丝看不分清的光，冷冷：“方才在废墟里寻人，不小心被断木砸了，不打紧。”

若不是墨离也伤了，他本不会发现。

墨离被她清奇的思路震惊了，一时竟也不知说什么好。本就黑如锅底脸色，此刻更是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。

自责？

他应该生气的，应该狠狠地罚这只总是闯祸的猫妖。

额上的伤，被黑渍藏了起来。

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情绪。

昊悅见状松了一口气，正安她，便听墨离清冷疏淡的声音。

夏天一个踉跄，摔到了地上。

“大……大魔？”

“神尊……你的额……”

看着她既委屈

说完他上前拉着夏天，怒气冲冲地走了。

活埋战俘的时候没有，屠杀人族的时候没有，血洗三界的时候也没有。

他究竟是怎么了？

墨离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很陌生，这种紧张之后的突然松弛，喜悦里带着些自责的感觉让他不知所措。

一个藏书阁而已，烧了大不了再建。

“夏姑娘没事就太好了。”

昊悅见过墨离这样的神情，知事情自然是不太妙，于是慌忙想寻找些什么来转移掉墨离的注意力。

他眼见着那块红痕越来越大，越来越重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。

莹白的小脸又是黑烟又是水，搅在一起，只能看到她两个圆眼睛滴溜溜地转。

她弱弱地开了口，声音里带着惊怖。

墨离闻言停下了烦躁的脚步，怔忡了半晌，才回去看她。

正在思忖间，却见他额上出现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红痕，像是被烧伤的痕迹。

然后就消失在了墟歌的夜色里。

“我……我抄书的时候睡着了……可能是不小心打翻了烛火……”

里面的藏书虽有三界珍品孤品，可在他眼里都是一文不值。

墨离拉着夏天一路疾行地回了寝屋。甫一到，就挥掌合上了寝屋的门，发出“砰！”地一声响动。

可是为什么会因为她一的狼狈，和额那个不轻不重的烧伤，就自责？

他觉得自己是被魂石的作用反噬得过于厉害了，才以至于会出这些荒诞的事情，生出这些可笑的情绪。

“不是的，不是！”夏天慌忙解释，“你不是说什么时候完课业，什么时候才能去找你吗？我没有完课业，自然不敢去找你……”

“大魔……”夏天怔怔地坐着，看他焦虑地来回踱步，一时也有些害怕他的阴晴不定，颤着声音：“对不起……我实在是太困了……我，我想快一点抄完课业，这样……就可以早一点见到你。”

“着火了怎么不去找人帮忙？你这小打小闹的术法，救火要救到几时去？莫不是装模作样想借此烧了本尊的藏书阁？”

衣服的袖子被烧了半截，跑得太急，鞋也丢了一只。

究竟是怎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