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四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二十八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此时独坐在钢琴前的裴颜，指尖连于黑白键间，也正沉浸在对同一段往事的回忆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二十七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裴颜沉默地注视着她颤抖的脊背，良久，才“嗯”了一声。然后，重复问：“错在哪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季殊挣扎着重新跪好，低下，声音哽咽而破碎：

        整个过程，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她取来医药箱，动作熟练地用消毒药水一一清理鞭痕。她下手很轻，指尖带着专注的仔细，与方才挥鞭时的冷厉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梦中浮现的是她与裴颜共同走过的十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第一，我不该在公开场合饮酒失态，问主人不合时宜的愚蠢问题。第二，我不该对主人撒谎，谎报行程。第三，我不该未经主人允许，擅自参加极限运动，罔顾自安全。第四，我不该故意关闭定位和通讯设备，让主人担心。第五，我不该情绪失控，对主人出言不逊，言语冒犯。”

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失去裴颜的恐慌，瞬间淹没了她。那点可怜的反抗之心，在裴颜绝对的权威和力量面前，土崩瓦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主人。我不该这样说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十二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十四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半晌，她命令：“四十鞭。报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四十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琴声低沉，旋律有些生涩，甚至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凝滞和混乱。不似裴颜平日弹奏名曲时的从容优雅，倒像是一个心事重重的人，正借琴键抒发着无从言说的情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蜷缩着，发出压抑不住的、破碎的哭泣声，充满了疼痛、委屈和难以言说的难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裴颜挥鞭的动作准而狠戾，每一下都落在最疼却又避开要害的位置，力远比以往任何一次惩罚都要重，鞭鞭见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二十九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第一鞭落下，尖锐的疼痛瞬间炸开，季殊的剧烈一颤，一鲜明的红痕立刻浮现在她白皙的背脊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季殊依旧疼得发颤，却紧咬着没有出声。直到冰凉的药膏覆上火辣的伤口，灼烧般的痛楚才被一层层压下，渐渐化作一丝细微的舒缓。

        季殊咬紧牙关，从齿间艰难地挤出数字。

        鞭子与肉接的闷响依旧在书房里规律地回。季殊的意识逐渐模糊，疼痛也已经变得麻木，只剩下机械的报数和本能的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季殊陷在柔的被褥间，极度的疲惫如水席卷，意识逐渐模糊。恍惚间，她似乎听见宅邸深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几次被鞭子的力抽打得向前踉跄，差点跪不稳，又全靠意志力用手臂死死撑住，报数声中的哭腔和痛哼越来越重，却始终没有中断，更没有求饶。

        完这一切，裴颜替她拉上薄被，转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琴声……是裴颜在弹吗？

        最后一声报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鞭刑结束，季殊彻底在地板上，背鞭痕纵横交错，开肉绽，血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她不知的是――

        季殊迷迷糊糊地想。

        琴声虽然不完美，却奇异地抚平了她内心残余的躁动和委屈，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安。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，今晚的一切，并非只有她一个人在痛苦。

        季殊的报数声从最初的清晰，逐渐变得断断续续，带着压抑的哭腔和疼痛带来的抽气。她死死咬住下，努力承受着这场严厉的惩罚。

        裴颜将季殊抱回卧室，让她趴在柔的大床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三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鞭子破空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裴颜上传来清冽的木质香气，像冬日清晨的空气，缓缓沁入呼。

        裴颜听完，没作任何评价，只是用手中的鞭轻轻点着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十三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季殊闭了闭眼，将脸轻轻抵在她肩侧，混乱的心，竟奇异地、一点一点落回了原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突如其来的怀抱，让季殊愣住了。裴颜的怀抱并不温，甚至透着些许凉意，却异常稳，稳得让她僵的不自觉地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裴颜扔下鞭子，站在那里，沉默地看了她片刻，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，最终归于沉寂。

        卧室彻底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这个念里，季殊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，带着满的伤痛和满腹的酸楚，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她弯腰，将在地的季殊打横抱起，并尽量小心地避开了伤口。

        每说一条，她的心就沉下去一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三十五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鞭子一落下，规律，冷酷，毫不留情。疼痛如同水般层层叠加。

        季殊的声音越来越抖，越来越弱，控制不住地痉挛，冷汗浸了她的发，和泪水混合在一起，滴落在地板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二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，主人。”季殊低声应，重新调整了跪姿，将背完全暴在裴颜面前。这是最驯顺，也是最脆弱的姿态。

        季殊深了一口气，不敢再有丝毫情绪，老老实实、条理清晰地回答：